翠烟

末日狂欢

【喻黄】书中人(上)

喻文州注意坐在图书馆角落的那个金髮少年很久了。

 

少年看上去就跟学校裡的任何学生没什麽分别,但是不管什麽时候来,他都在同一个位置上看着书,喻文州从来没在学校裡的其他地方看过他。

 

喻文州对少年充满了好奇,每次去图书馆总是特意挑他旁边或对面的位置坐下,对方在他每次坐下的时候总会抬头看一下他手上的书,却从来没有和他打招呼的意思。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图书馆裡没什麽人,午后清澈的光透进窗户照在少年稜角分明的侧脸上,竟显得他的皮肤有些透明。

 

喻文州看着他发了会呆,没忍住轻声开口了。

 

“嗨。”

 

少年猛然抬起头,看了看左右,确定两旁一个人也没有之后,才用十分不确定的语气说:”你……是在跟我说话?”

 

很好听的声音,像清早的阳台上鸟儿的絮语,喻文州想。

 

“嗯。”

 

“你看的到我?怎麽可能?”对方似乎很惊讶,和五月的天空一样清澈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裡头映出一个微笑着的喻文州。

 

“对,我不应该看到你?”

 

“我也不知道,可是他们都看不到我啊……”

 

“他们?”

 

“其他人。”

 

少年说着,像是要证实自己说的话似的,站起身来在图书馆裡跳起了早操,果然没有任何人将目光移向他。

 

“……”我知道了你先坐下好吗……

 

“我有时候会从窗户裡看到外面的学生在跳这种舞,看久了就记起来了。”

 

“你没有离开过图书馆吗?”

 

“没有,我有记忆以来就在这裡了,我也不知道为什麽,我没办法从这裡出去,大家也都没办法听到我的声音或看见我,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暖洋洋的,从他口裡说出的每个字都是一个轻快明朗的音符,轻轻震动的空气中的纤尘。

 

“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啊,就是书裡大家互相称呼的口号那样的吧。黄少天……似乎是这样,从来没有用过,都快忘记了。”

 

“少天,好名字呀。”喻文州重复了一次,对他笑了一下。

 

“为什麽好?哪裡好?”黄少天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感觉十分奇妙。喻文州叫他名字的两个音节,轻轻的敲了敲他寂寥许久的心湖,激起了一阵小小的涟漪。

 

“呃,哪裡好?”喻文州愣住了,没想到会被反问这个问题,”就是……呃……”

 

“我觉得名字这种东西很奇怪。”黄少天没等他说完便迳自说了下去,”我看过书裡莎士比亚说,玫瑰不管叫什麽名字都一样芬芳—那为什麽要叫玫瑰呢?为什麽人们听到玫瑰就认为是芬芳的呢,我也可以养一朵大王花管他叫玫瑰啊 。”

 

喻文州又忍不住笑了,这人真是太……怎麽说,太奇妙了。

 

“好啦,先别说这个了,那你叫什麽名字呀?”

 

“喻文州。”

 

“喻、文、州。”黄少天认真的复述了一遍,”原来叫别人的名字是这种感觉,感觉真奇怪,三个字就代表你整个人了啊,看书的时候都不这麽觉得。我觉得你的名字也挺好听的啊。”

 

“谢谢。”喻文州当然不会去追问哪裡好听,不然大概又会绕进什麽奇怪的结论理了。

 

“你为什麽看的见我啊?”黄少天终于想起最重要的问题,要是喻文州看的见他,那其他人是不是也有可能看的见他?

 

“我不知道。”喻文州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黄少天的肩膀有点失望的垂下,但旋即又打起了精神。

 

“唔……有点可惜,不过没关係的啊,太多人看见就太麻烦了,有你一个人可以和我聊天就够了。你是什麽时候开始看的见我的啊?”

 

“一阵子了吧。”喻文州思考了一下,总觉得在他入学以来,黄少天似乎就一直在那裏了,不过自己是什麽时候注意到他,他还真没什麽印象。

 

“卧曹,那我之前在这裡发呆和麻雀说话挖耳朵你不都看见了吗。”

 

“我原本是没看见的,不过我现在都知道了。”

 

“喻文州,你好坏啊!”

 

“为什麽坏?哪裡坏?”喻文州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看着活泼的少年露出苦恼的神色,对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落花在河水上激起的一阵阵涟漪。

 

“呃……为什麽坏……就是坏啊!你太坏了!欺负我!”

 

喻文州又笑了,他感觉自从开口和黄少天说话开始,他彷彿已经露出了一年份的微笑,他不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但是能让他发自真心笑出来的事情实在不多。

 

看来黄少天是个例外。

 

“你每天都在这儿看书啊?”

 

“是呀是呀。图书馆关灯之门我就会自动休息了—不是我自己想要休息,感觉像是我身体裡的一种机制告诉我让我休息了—其他时间我都在这儿看书了,这裡进新书的时间不多,所以很多书的内容我都能背得出来了。”

 

“不会无聊吗?”

 

“不会呀,怎麽会无聊呢,每次进去书裡,看到的画面都长的不太一样呀。”

 

喻文州一开始还以为他指的是老套的什麽”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道理,不过转念一想,黄少天从刚刚到现在说的话哪句这麽迂迴了,基本上他的知识都来自于这些书,许多书中所描述的事他其实没有亲身的经历,所以难免会在不恰当的时机引用出来,像刚刚的莎士比亚,他完全是照着自己的逻辑在理解的,所以这裡黄少天说的进入—想必也是真的走进书裡,而不是什麽文字游戏。

 

“你能够进去书裡?”

 

“什麽意思?”黄少天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你不能吗?不然你是怎麽看书的?”

 

“看文字啊,偶尔做做笔记什麽的。”

 

“天啊!”黄少天更震惊了,”原来我们从刚刚到现在讲的都不是同一件事吗?”

 

“所以你指的看书是真的进到书裡去看书裡的画面?”

 

黄少天用力点点头,”带你去看看。”

 

"等……"喻文州的手腕被一隻温热的手覆上,他连话都来不及说完,就感觉地板陷下去了一个洞,然后就这麽被抓着掉了进去。

 

图书馆静谧的光线波动了一下,窗外鸟鸣依旧,似乎什麽都没发生。

 

TBC.

注:"A rose by any other name would smell as sweet."引用自莎士比亚《罗密欧与茱丽叶》,这裡只取其文字,意义有所偏差。

结果先更了喻黄,哈哈!

第一次写喻黄,一开始想到这个脑洞就觉得很适合喻黄了!

其实这篇稿子在我电脑裡存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没写到一个段落,今天刚好把他补到一个段落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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